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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岛核事故真相11

2019-09-04 23:30-23:59 责编:张泽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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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3月11日日本东北太平洋地区发生里氏9.0级地震,继发生海啸,该地震导致福岛第一核电站、福岛第二核电站受到严重的影响。2011年3月12日,日本经济产业省原子能安全和保安院宣布,受地震影响,福岛第一核电厂的放射性物质泄漏到外部。2011年4月12日,日本原子力安全保安院将福岛核事故等级定为核事故最高分级7级,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同级。国家应急广播—应急档案,本期带您回顾:福岛核事故真相。

各位听众大家好,欢迎收听《国家应急广播——应急档案》,我是百宁。福岛核泄漏事件是人类史上前所未有的超严重核事故,事故发生以后如地狱般的500天里,专家设想过最糟的情况将比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严重10倍,甚至将使日本放弃三分之一的国土。今天我们将和大家继续一起分享日本作家门田隆将编著,沈长青翻译,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图书《福岛核事故真相》。

《福岛核事故真相》首次完整披露福岛核事故处置过程中的应对和决策过程,作者门田隆将采访现场救灾总指挥吉田昌郎、第一线工作人员、前首相菅直人、当地居民及企业人员、科学家等近百名相关人员,从各种角度还原现场情况,对灾难的发生提出深刻反思。《福岛核事故真相》第11集。

昨天和大家说到,先前菅直人首相多次向武藤质问的“减压进行得如何?”此时朝向了吉田。

吉田答道:“我们一直在尝试。由于失去电源,电动阀无法开启,现况还是相当不乐观。必须派人前往手动打开阀门,目前正在进行相关作业。”

核反应堆厂房辐射泄露,而且在漆黑一片中,必须以手动进行作业的情况,首相应该在此之前就有所知。不过吉田还是详细说明了。

“总之赶快进行减压作业。”首相提出要求。

本来,吉田和部下们就已经在逐步落实减压所需的准备工作,只是这个时候,尚没有确认所有居民已经撤离。

“当然,我们正在努力。都已经组织了敢死队准备作业。”

听到吉田如此回答,菅首相好像终于有所镇定下来,一瞬间,包围在首相身边的紧张气氛似乎得到了缓和。

此时,和池田同行的经产省审议官黑木递上一张文件:“首相,这个麻烦您定夺。”那是请求首相裁决对福岛第二核电站发布“核能紧急事态宣言”,同时对3公里范围内的居民进行撤离的指示。黑木抓住了这个间隙。

“可以。”菅首相看了文件后进行了批准。

池田回忆道:“那是由于第二核电站也出现了异常,必须发出撤离指令,东京方面要求我们取得首相的批准。如果首相在东京,就可以立刻得到裁决。但是他现在身在福岛,所以才拜托我们处理。虽然是委托身为现场对策总部长的我,但实际上是由审议官黑木在执行。因此黑木才会带着文件前往迎接搭乘直升机前来的首相。但是,由于菅首相一直处于激动的情绪下,所以黑木也始终没有机会把文件给他审批。本来,要取得首相的裁决,在之前的巴士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可以。换句话来说,这点拖延的时间,就给撤离行动造成了延误。”

池田认为,当吉田以“敢死队”来描述前往减压作业,首相才稍微冷静了下来。文件也因此才得以取得首相的批准。

吉田这个人,是个堂堂正正之人。面对首相毫不畏缩,敢于直言,才使首相能够把他的话听进去。对于这样的人用到了“敢死队这个词语,首相终于压下了火气,冷静下来。”

早上7时42分,首相一行人离开会议室。首相和吉田的对话大约进行了20分钟。

在充满辐射的漆黑一片的厂房中,前往辐射污染现场,用手动方式打开阀门,进行第一次减压作业,首相或许正是理解了“敢死队”这个词的含义,才稍稍放下了心。

在那之后,池田对首相辅佐官寺田说:“寺田君,要稳住首相的情绪啊!”

寺田是菅首相派系中的年轻众议院议员,才34岁,就被菅首相任命为辅佐官。同为内阁成员的池田,此时将稳定首相情绪的工作,托付给了年轻的晚辈。

搭载着首相一行人的直升机,由于清晨的寒冷迟迟无法发动引擎,池田、内堀、武藤等人就这样站在遭受核污染的操场上,等待飞机起飞。

首相一行人离开福岛第一核电站,前往宫城方向视察受灾情况,已是上午8时04分。

菅首相的此次访问,后来因为“使得现场更为混乱”而备受批评。核灾事故经过一年七个月后,那时已离任的菅直人对外诉说:“那时,东电派出负责对策的武黑到官邸来。武黑担任的是东电的执行副总,是核能专家,所以才把他派来。当然,我询间了他很多当时核电站的情况,但是他都无法回答。另一方面,他对我说明,如果这样下去,到了某种程度,存放容器内部压力上升,会有爆炸的危险。所以东电想要执行减压作业,并对此征求我的意见。因此我说,我了解了。不过,东电一边自己说要执行减压以应对情况,一边迟迟没有进展。我询问他理由,他又答不上来。那不是因为他本人答不上来,而是由于现场根本没有消息传过来。东电总社应该要掌握现场情况,然而消息为什么没有传到武黑那里呢。像他这样无法说明情况,我当然要问‘喂!到底怎么样了’。因此在核电站见到武藤,我才直接就问了‘情况到底怎么样?’从我的角度来看,会这么做是相当自然的。

当时能向前首相菅直人确切说明情况并让他接受的,吉田所长是第一个人。

“那时,我和吉田是第一次见面,他给人感觉相当踏实。见面之时还不知道我们是东工大的校友。吉田所长的说明非常清晰。‘我们打算做什么,我们正在做什么。’富有条理。虽然时间很短,但其间我了解到做了哪些事情,之后打算做什么事情。这不是很好吗?对于太专业的东西,我怎么可能了解。在吉田之前,没有一个人能够向我这样说明。对于我来说,我可以接受他的说明,并且觉得有点放心了才离开的。”

对于菅首相来说,在去到现场之前,没有一个人的说明能让他接受。

“执行减压也好,核电站的现况也好,都是东电先说想要怎么怎么做,然后我再去听取意见,就像当时在场的核能安全会员会的班目委员长,接受他们的建言。在做决定之前,我一直会询问他们的意见。此外,保安院,本来就是核灾总部的事务局,那里的专家如果有人能了解情况,我直接询问他们就好了。然而,就我所知,他们说要做这个要做那个,但事实上全都没做。如果那时候他们告诉我,没有进行减压作业是由于还没确认当地居民撤离;因为辐射剂量很高,作业很难进行;减压作业有哪些程序,像这样说明一下理由不就好了吗?但当时完全没有人这样做。这些情况我完全不清楚,所以我才会去现场。”

对于首相来说,前往福岛第一核电站现场视察是“理所当然”的事情。然而,武黑确实向首相本人,或官房副长官福山哲郎传达了手动执行减压作业困难,以及辐射剂量增加所以要花费更多时间的信息。

菅首相前往福岛第一核电站究其根源,是不是对于东京电力所抱有的挥之不去的不信任感呢?

就是因为东京电力没有向我进行确切的说明。明明说要进行减压,但是到了3时都还没有进展。武藤的脑子里可能是了解情况的,但是嘀嘀咕咕地也不进行说明。要是说不信任,就是因为这样而造成的。因为当时东电最高层的两个人,会长胜俣恒久以及社长清水正孝都去旅行,所以不在现场。我想我是不是能够进行些判断。对于武藤,既然作为专家,如果觉得自己是正确的,就应该确实地向我提供专家的意见。”

菅直人前首相对于那次混乱之中的访问,如此回忆道。

位于福岛第一核电站所在地双叶郡大熊町以西约60公里的郡山市,日本陆上自卫队第六师团所属的第六特科连队就驻扎在此地。

在郡山驻屯的自卫队员,95%是福岛当地人。沿海的浜通区域自不必说,来自福岛县各地的自卫队员聚集在这里,可以说是一支“本部部队”。

“准备出动消防车!”

第六特科连队接到前所未有的命令时,是地震发生约3个小时后的3月10日傍晚左右。

“消防车?”

“为什么要出动消防车?”

陆上自卫队的每个驻地里,通常都配备一部救火用的消防车。基本是为了处理驻扎地区域内的火情之用,有时也会协助附近区域的救火工作。然而,在此之前的灾害派遣中,都不曾要求出动过消防车进行支援。干部们觉得这项命令不可思议。

在即将演变成世上最严重的核灾事故之前,吉田所长提议使用消防车对核反应堆进行注水冷却作业,因此请求自卫队出动消防车。这项请求很快就被传达到郡山驻地。由此,自卫队的消防车和电源车同时出动、前往核电站。

地震发生之时,自卫队已经自动进入“第三类紧急勤务状态”。在自卫队遇到灾害的行动规则中,所谓第三类紧急勤务状态为:管辖区域发生震级六级以上的地震时,自动实施。

地震发生在下午2时46分,尔后,加上大海啸的来袭,郡山驻地已经在慌忙中展开了对灾害的救援工作。此后不久就接到吉田所长要求消防车出动支援的消息。

所属第六特科连队的总部中队消防组副曹长的渡边秀胜那年46岁,他立刻发布了命令。他当然知道这是前往核电站进行的任务,并且心理已经有了某种“觉悟”。

“福岛驻地也有消防车,我们两地的消防车汇合后一起前往第一核电站。”在事故发生一年多后,渡边回忆那次极为艰难的任务。他的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是自卫队现场救援所锻炼出来的精悍和柔和。

晚上11时,渡边正式指派13名自卫队消防员前往协助救援。大家准备稳妥后,等待出发。首先出发的是驾驶电源车,直接前往第一核电站的6位队员。同时,渡边等人先前往福岛驻地与另一辆消防车汇合后,前往任务地点。

渡边出生于福岛县猪苗代湖南岸的湖南。有一个读高中的女儿。出发前,渡边用手机发了消息给妻女,他给妻子写道:我现在要去核电站,不知道会去几天,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。同时给女儿写道:爸爸出任务去了。如果发生什么情况,你要好好照顾奶奶。如果没有联络,就表示没问题。

收到消息的母女两人分别回复道:“没问题吧?”“加油,爸爸!”

每当有大灾害发生时,自卫队员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家。那是身为自卫队的宿命。同时,家属也都明白这一点。

但是,前往核电站和以往的灾害救援行动有着不同的意义。家人当然会对辐射怀有不安。即将前往的渡边,也有着与平日不同的心情。

2011年3月12日凌晨两点半,郡山驻地自卫队消防班的渡边等7人,加上福岛驻地的消防员5人,总计12名前往福岛第一核电站。

此时他们还不知道,核电站的受灾程度正愈演愈烈,以及这两部消防车,对于之后冷却核反应堆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

在漆黑之中,他们开上14号国道向东驶去。过道上随处可见地面断裂、隆起,还有土石崩塌,好多地方都无法通行。因此他们不得不几次进行绕路。在渡边的记忆中,光是绕路就有五六回之多。

他们朝着核电站前行,和避难撤离的车辆擦肩而过。

一片漆黑的夜晚开始慢慢发亮。面朝东方的渡边等人,向着慢慢可以看见薄薄晨霞的太平洋驶去。

“一会就要天亮了。”渡边心里想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那时,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。

那是日出,鲜红的日出。

“我看过很多红色的夕阳,但是那么红的日出,还是第一次看到。非常美丽的红色的太阳,就在我们的正前方升起。那时还不知道由于地震和海啸无数的人失去了生命。仅仅觉得红色的朝阳升起了。”

对于渡边来说,那是他永生难忘的景象。

不久之后,他们看到了福岛第一核电站的大门。此时是早上7时。

核电站大片的区域被死一般的寂静所笼罩,无法想象在这里面,正在发生着震撼全日本的重大事故。

“我们是自卫队,应核电站要求前来支援。”

“请稍等,马上为您联络。”

过了不久,担任引导工作的东电员工前来迎接。“自卫队员们,辛苦你们了。特地让你们前来……”

渡边他们以及前来迎接的东电员工,都是福岛人。用着独特语调的福岛方言互相问候。渡边问道:“什么都可以让我们做,先要做点什么?”

东电的引导人员告诉他们,要麻烦自卫队帮忙的事情堆积如山,协助核反应堆冷却,给避震指挥楼供水等。然而,渡边他们却被迫停留在这里无法展开行动。那是因为不巧在那时候,菅首相搭乘直升机来到了第一核电站。

自卫队就在这里浪费了一个半小时左右。

“自卫队、郡山驻地消防队、7名到达。”

“自卫队、福岛驻地消防队、5名到达。”

渡边等12名自卫队员,终于结束待机得以进入避震指挥楼,是在首相一行人离开后的早上8点半。在避震指挥楼的一楼,有几十个人挤在那里,有的穿着隔离服,有的穿着东电蓝色的作业服。

渡边等人被带到大门后方右手边的小房间,在那里听取作业说明。

“辛苦你们了。一会为各位说明接下来作业,麻烦往这边走。”一名干部从二楼的紧对室下来接待他们。后来,大家都称渡边他们为“自卫先生,自卫队先生”。

让渡边惊讶的是“有食物和一些东西在车上,可以回去拿吗?”

但他们得到的回答却是:“因为大楼外面已经受到辐射污染,不能再出去了,也不能进行单独行动。”

如果随意进出,会让辐射进入到这个避震指挥楼,所以他们被阻止返回车里。这个瞬间,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置身于辐射之中。

渡边记得,他们身穿自卫队的迷彩服进入二楼紧对室时,大家以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“咦?自卫队怎么会在这里?”渡边觉得,他们应该是这样想的吧。仅仅地震发生第二天,在这个时期穿着迷彩服的自卫队就出现在眼前,最前线的指挥本部紧对室中的人们,再次感觉到事态的紧急。

紧急应对室中的干部们立刻迎接渡边他们:“自卫队先生,辛苦了。”“辛苦你们了。”“谢谢你们。”大家纷纷问候。或许有人抱有“这样一来总会有办法的”希望。

渡边等人再次回到一楼的房间,首先学习如何穿戴隔离防护服。

“请穿上这个,手套用这个绑住,它们是一套的。”

渡边感到,要在辐射之中保护自己,并且进行作业的任务,正在等待着他。

“要麻烦各位为一号机进行注水、冷却工作。东电的员工会同时在现场进行说明。请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。我们在前面带路,请开消防车过来。”

渡边等人也没得休息,9时左右就立刻进入了救援行动。他们被要求执行的任务是给一号机注水。

“我们戴上防护面罩,穿上似乎可以隔离辐射的黄色衣服,出了避震指挥楼,朝着大海的方向行驶。到处都是砖瓦碎片,由于道路不通,我们一边清除路边障碍一边朝着一号机前进。不时感觉消防车要翻倒,要震坏了,脑袋要飞出车窗了似的。东电方面说,蓄水槽被瓦砾淹没了,没办法补水,也难以找到其他的出水槽。有的地方由于巨大的重油槽堵路,而无法通行。好不容易来到现场,福岛的消防车和我们的消防车,以及东电的消防开始串联,进行注水作业。”

福岛驻地的消防车从四号机旁的出水槽取水,然后用消防水管把水送到郡山驻地的消防车内,这边再用水管把水送到东电的消防车,对一号机持续进行注水作业。冷却核反应堆的唯一办法是“注水”,并且靠着三辆消防车串联才得以实施。

而水路能确保畅通,是身处中控室的大友、平野等人赌上性命开启水阀的功劳。

由于戴着防护面罩,就算大声叫唤,对方也难以听到。因此只能用手势进行沟通开展作业。东电方面的面罩视野清晰,又很轻便,而且呼吸顺畅,比我们平时用的面罩还好。”

手势可以表达全部的动作。比如,竖起大拇指,手腕朝上抬起就是“压,往上”的意思。“抬高软管”、“洒水”、“加压”等,渡边他们都是用手势来进行的。

早上9时左右开始的注水作业,断断续续持续到下午2时左右。

渡边等人无法回去拿自己带来的食物,于是到二楼紧对室领取食物,大家轮流吃饭。紧对室里气氛紧张。

“有的人在视频会议的屏幕边上吃饭,也有的人累了就在走廊、楼梯之类的地方睡着了。我们从外面作业回来后,把在外面穿的衣服卷成一包,交给东电的员工。在门口测出的辐射剂量并没有显示异常,于是我们上到二楼。在避震指挥楼,我们换回自卫队的衣服。但后来再次出动的时候,又换上东电新的防护隔离服。到下午2时左右,就这样来来回回了三四次。”

所有人都知道,注水作业是游离在危险边缘的。

国家应急广播—应急档案,今天,为您讲述:《福岛核事故真相》,也希望能引起大家的思考。我是百宁,明天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