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-08-13 11:13 来源:京华时报
原地待命成通航宿命
通航企业有装备有人员,亦有高涨的志愿救灾热情,但汶川之后,他们中的绝大部分,都是待命到底,从未获准实际行动,鲁甸也不例外。
通航公司未参与救援,不是没有参与热情,而是因为指挥协调。有接受京华时报采访的通航人员表示,每次地震发生后,大量的通航企业都要求参与救援,但几乎都是待命到救援结束。
鲁甸地震发生后,很多企业联系民航局西南局和地方政府,准备随时加入抗震队伍。
“我们的一架直升机当时就在昭通机场。”北京首都航空直升机通用航空公司(下称首直航)副总裁姚锐说,当时,该公司的作业队给电力公司巡线,正好在昭通。8月3日晚,首直航执行董事长兼总裁徐立冬,要求云南昭通作业队“等待当地政府命令,全力参与救援”。
8月4日一早,姚锐联络民航局西南局,申请支援救灾。“不到十分钟就回电话,告诉我直升机待命。”
姚锐称,包括托管的直升机在内,首直航可投入的救援直升机总计有12架,“如果政府需要,我们无条件都可以被征用。”
像首直航一样,同样接到待命通知的还有四川驼峰通用航空公司(下称驼峰通航)。8月3日18时,地震发生1个半小时后,该公司副总经理吴小乐就发出微博,表示救援力量要出征鲁甸。
8月5日,吴小乐告诉京华时报记者,驼峰通航陆路的志愿者已深入灾区,但直升机仍在待命。
8月6日下午,首直航运行控制部总经理张鹏接到昭通前方同事的电话:“民航局说做好准备,可能马上有运送物资的任务。”直到昨天,待命的飞机仍未获准参与救灾。
通航企业并非有热情有设备就有机会参与。
吴小乐记得,芦山地震当天早上8时5分,驼峰通航有直升机在雅安正与军方进行无线电通讯演习。“结果,演习直接变成救援了。”8点半左右,驼峰的直升机在飞往震中的途中接到空军通知,“说芦山上空实行管制,我们就退回来了”。
此后,驼峰通航一直申请空域,但没有答复。“与此同时,我们看到灾区道路已经开始出现拥堵,各种资源都无法运抵,大家都觉得这正是我们通航直升机派上用场的机会。”吴小乐说,当时感到遗憾。
芦山震后第二天下午,民航局西南局将能随时调配的7架直升机的型号、所在位置及功能,全部通报给四川省应急办及抗震救灾指挥部,但后来只有四川西林凤腾通航公司获准执行了两次救援任务。
“芦山地震后不到一小时就有超过20家通航企业表示愿参与救援。”天爵航空投资管理公司相关负责人代翔说,当时可调度的通航飞机超过了60架,“但一直都无法申请到空域,所有人一直都在待命”。
吴小乐回忆,汶川地震发生时,很多通航企业甚至连直升机都还没有装备。“当时,我们开着动力三角翼参与搜救。”
转眼,汶川地震已过去6年,通航企业发展迅猛。最新数据显示,中国大陆拥有通航企业的地域涉及30个省市,云南拥有8家通航企业。
业界无法否认的是,这支已渐壮大的队伍,却在救灾中“无从下手”,即使做好待命准备,但无法参与救援,“事实上基本没有起到作用”。
张鹏告诉记者,这次鲁甸地震,西南地区很多企业都向民航部门备了案,“大家积极性都很高。”但截至昨天,通航直升机仍在待命,未参与实际救援。
根据救援惯例,通航企业参与救援都是无偿的。通航公司飞一次花几十万元也踊跃参与,一方面想为救援出力,一方面也想通过“实战演练”不断提高技能。
多重因素拖住通航后腿
目前国内的通航发展还在起步阶段,低空空域开放政策、起降点数量、人才培养等多重因素,都拖住了通航企业进一步发挥救援优势的后腿。
民间空援力量虽逐渐发展,但救灾体系的问题依然存在,“有些老问题,比如说空域的问题。”唐继龙说。
“相比于十万火急的救灾形势,空域的申请与审核机制多少令人无奈。”多名航空领域业内人士表示,目前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许多细化政策还在研究中。“参与救援,时间紧急,救援指挥需要顾全多重问题,申请起来自然就更麻烦了。”
根据我国2013年5月开始施行的《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》(下称《管制条例》),通用航空飞行器要想飞入灾区,首先要申请“划设临时飞行空域”,唐继龙表示,这项工作如果完全根据规定走流程,至少要花去7至10天。
《管制条例》规定,从事通用航空飞行活动的个人或单位,除要获得机场飞行管制的部门批准,还要获得所在分区飞行管制部门的批准,而在飞行管制区内划设“临时飞行空域”,更要获得空军批准。划设的临时飞行空域还要向上一级飞行管制部门报备。
“当然,遇到紧急情况,各流程还是会对接到救援任务的航空器开绿灯,那时只需考虑天气等客观因素。”李嘉表示。
2010年,业界千呼万唤的“低空空域管理改革”获批,唐继龙介绍,目前,将低空空域划分为管制、监视和报告三种类别,并根据当地实际需要划设了低空飞行航线。应急救灾属于报告级这一最宽松的管理级别。“同时救灾除飞行计划需要报批外,飞行任务已不需要审批,运行管理机制更加贴近需求。”
这一管理改革,刚在珠三角、长春、重庆等地试点结束,还未进行全国推广。
交通运输部北海第一救助飞行队的机长冯传来指出,影响通航企业发展的,还有起降点数量、人才培养等因素。
目前,我国通用航空机场和临时起降点一共不到400个,主要集中在华北、东北和华东等地,西部地区分布稀少。“此前民政部紧急救助中心规划布局的半径为70公里到120公里的救援机场、临时起降点,以及最后10公里的救援和搜救仍然处于规划阶段。”唐继龙表示。
通航业发展得最快的美国,有2万多个机场和临时起降点。
每50公里就有一个起降点,平均每200公里内就有一架飞机。
唐继龙提及,直到2009年,中航工业科技委顾诵芬、国家基金委师昌绪等27名院士联名,提出建立国家航空应急救援体系,官方才重视航空应急救援问题。
2012年12月,民政部紧急救援促进中心批准,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(下称白云通航)与河南安阳一所职业技术学院联手,成立全国首个航空紧急救援专项人才培训基地。民政部同时称将逐步建设850个航空紧急救援基地,打造一个“24小时”常态化航空紧急救援网络。
“按每个基地最少3架飞机,每架飞机7名机组人员算,仍缺失近两万专业人员”。白云通航董事长张子轩称。